在印度,每天都有男人被枪指着,和陌生女人结婚

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:局部观察(ID:jubuguancha),作者:文艺女优,题图来自:视觉中国

1. 每年都有几千个印度男人惨遭“抢亲”

缺新郎?去街上抢一个回来吧!

这可不是一句玩笑话,在印度北部比哈尔邦等地,“抢亲”是多年来的陋习——只不过,这里被抢的是新郎,而不是新娘。

这是一个普通的周末,22岁的库马尔(Rajiv Kumar)像往常一样走在乡间小道上,并未留意身边那辆面包车。突然,车门打开,从里面冲出几个大汉,二话不说就连拖带拽地把库马尔拉进了车里。

库马尔不知道的是,噩梦才刚刚开始。

他被带到了一座庙里,一位素未谋面的陌生女孩,正穿着新娘盛装在等他。那几个绑架库马尔的大汉一边殴打他,一边把他拖下车,为他换上了新郎服装。

“他们拿枪指着我,我还有选择吗?”说起自己当时的遭遇,库马尔痛哭流涕。仪式结束之后,库马尔就被粗暴地推进了女孩房间里,门被锁上了。

库马尔并不是“抢亲”的唯一受害者,近年来,印度农村地区被绑架,并且强迫成婚的男子数量,不断上升。

仅在比哈尔邦,2017年就有3400多名男子受害。在当地,这种绑架新郎的婚姻还有个专门的名字,叫做Pakadwa Vivah. 在印度农村地区,平均每天有9位男子被抢去做新郎。

▲印度电影 Antardwand,就讲述了男人被绑架去做新郎的故事

在这种伴随着暴力、哭喊和肢体冲突的婚姻中,一开始,男人都会以死相拼,但“丈母娘”一家一边对其进行殴打和恐吓,一边极尽安抚之能事。他们为他戴上一个象征着被家族接受的“桂冠”,然后就一天天拖日子,直到女方生下孩子,生米煮成熟饭。

在BBC走访的多个“抢亲”家庭中,不少新郎都是这样,在年复一年无望的挣扎和等待中,在屈辱的泪水和莫名多了一个老婆的懵逼中,接受了木已成舟的婚姻。

▲《印度时报》漫画“被枪指着的婚姻”

在比哈尔邦等地,“抢亲”已成了一种风俗。如果一户人家抢了男人来结婚,群村的人都会来帮他们。如果警察赶来,一村子的人都会上去和警察拼命。这也让警察对解救“新郎”,心存恐惧,只有运气好的男人,才会被解救。

拉杰(Rajesh Choudhary) 算是其中一位。

当警察冲进来的时候,新娘的家人和村民一拥而上,和警察搏斗了起来,几十号人扭打在一起。虽然最后拉杰得以逃出魔爪,但遗憾的是,婚礼已经举行过了,拉杰也成了“已婚人士”——通常,新娘的家人会把婚礼录下来,作为证据。

而“已婚”的事实,会让拉杰接下来的婚姻变得很困难,毕竟,姑娘们都不愿意嫁给结过婚的男人,哪怕他是被强迫的。

2. “抢一个新郎的成本比支付嫁妆低多了”

《今日印度》认为,“抢亲”的恶习俗,和印度的嫁妆传统有关——正是因为付不起天价嫁妆,印度女孩的家人,才会走上“抢亲”这条不归路。

印度的嫁妆有多高呢? 

《纽约时报》曾报道过一位印度女孩婚礼的现场:

当亲戚朋友们聚齐之后,新娘的父亲拿出了一个巨大的铁盘。在铁盘里,10卢比和50卢比的纸币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
准岳父把这总共51000卢比(合约人民币4776.15 元)的嫁妆郑重地交到了新郎手里。此外,现场还陈列着新购买的电视机、沙发,厨房用具以及首饰,这样,每一位来宾都能知道新娘的嫁妆有多丰厚。

不幸的是,对18岁的新娘Kamlesh来说,这笔嫁妆还是没有达到男方家庭的要求。

在印度农村地区,非农业人口的家庭平均月收入为8059卢比(合约人民币754.7 元),因此,Kamlesh的嫁妆相当于一个家庭半年多的收入,这还不算电视机、首饰等财物。而对大量贫困家庭来说,这可能相当于好几年的收入。

在印度,嫁妆多少直接决定着新娘此后在婆家的地位。因为嫁妆太少而引发的暴力犯罪很常见,从语言暴力到危害人身安全的都有。曾有新娘被活活烧死,就是因为婆家不满她的嫁妆。

虽然印度出台了一些法律,称男方索取嫁妆不合法,但并不能改变这一根深蒂固的陋习。近年来,印度嫁妆的“市场价”反而水涨船高,这也导致更多的家庭不愿生女儿。

《贫穷的本质》一书曾提到一家印度农村的人流黑诊所,它打出的广告就是——“现在花500卢布打胎,以后可以给你省50000卢布嫁妆”

▲印度女性抗议嫁妆制度——在印度,每小时都有女性因为嫁妆被谋杀

在“抢亲”婚姻中,一般来说,最后男方的家人也不得不接受儿子“成家”的事实,而他们会要求女方补交嫁妆。但在这样的情况下,女方变被动为主动,掌握了话语权,通常只需支付市场行情1/4的嫁妆即可。

值得一提的是,被绑架的男子,“质量”都挺高,很多都是大学生。不少受害者表示,他们就是在放学路上被绑架的。      

Rajiv Narayan一家三兄弟,都遭遇了“抢亲”。他们不但都接受过高等教育,而且都有很好的职业,其中, Rajiv是工程师,弟弟Ashok是律师。对不少印度农村地区的女性来说,能嫁这样的老公,显然是梦寐以求的“上迁婚”。

▲不少和“抢亲”男子成婚的印度新娘,还未成年

因为巨大的市场需求,一条“绑架产业链”也在一些农村地区成形。一些女孩的家庭,会雇佣黑帮势力,去抢一个女婿回来——而他们支付黑帮的费用,也比嫁妆要低很多

“我们不是绑匪,不收赎金,也不会被你收买。婚姻是神圣庄严的,不该用钱来衡量。”这套“行话”,黑帮说得很溜。被绑架的男人稍有不从,就会惨遭殴打,一位工程师在遭受了整整2周的殴打之后,只能认命。

▲钢铁厂工程师Vinod Kumar没想到,自己第一次上头条,就是因为结婚

面对凶恶的黑势力,甚至连警察都难逃一劫。Shivdeeo W Lane, 一位比哈尔邦的警察,就曾被绑去做新郎。不过,在知道了他警察的身份之后,黑帮还是把他放了,因为担心他的同事会全副武装过来找麻烦。

3. 新娘:“我的婚后生活像葬礼”

虽然看似占尽了便宜,经历“抢婚”的新娘,其实并不幸福。

婚礼,本该是一位女孩一生中最值得期待的时刻之一,但穿上嫁衣的那一刻,却是阿妮塔(Anita Singh)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刻。

比素昧谋面更糟糕的是,她要托付终身的这个人,在强烈地反抗,直到入洞房的那一刻,她看到的还是那张冰冷的,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。

一开始,阿妮塔认为,她的贤惠和温情,总会打动丈夫。但四年来,她一直守着活寡。当她好不容易跟着丈夫去婆家时,她发现,所有人都看不起她,没人理她。

“我结婚了,但婚后的每一天,我都像生活在葬礼中。”阿妮塔难掩心痛。她开始怀疑,娘家人为自己安排的这场婚姻,究竟是不是正确的?

虽然在极少数情况下,新郎和新娘之间也会产生爱情,但整体而言,“抢亲”的婚姻是不幸福的。不仅因为这种暴力的婚姻形式,更因为男方和女方之间巨大的教育、家庭背景落差。

作为曾经的受害者,拉杰表示:

而他最后一句话,也道出了所有“抢婚”受害男性的心声:

为了避免惨遭厄运,许多富裕家庭的黄金单身汉,纷纷雇佣起了保镖,并在结婚高峰期(8、9、10月)逃往国外避难。而那些经济条件不允许的男人,只能三五成群,结伴上街。

然而,只要不合理的嫁妆制度依然存在,在印度,依然会有千千万万男人成为“抢婚”的受害者。

参考资料:

1. https://www.indiatoday.in/mail-today/story/bihar-abduction-marriage-at-gunpoint-grooms-kidnapped-shotgun-weddings-980833-2017-06-04

2. https://www.bbc.com/news/av/world-asia-india-43709817

3. https://www.newindianexpress.com/nation/2018/feb/04/literally-marriage-at-gun-point-over-3400-grooms-abducted-in-2017-for-pakadwa-vivah-in-bihar-1768251.html

4. https://www.nytimes.com/2006/10/22/world/asia/22iht-dowry.3246644.html

5. https://www.storypick.com/groom-kidnapping-patna/

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:局部观察(ID:jubuguancha),作者:文艺女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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